精彩试读
我再次醒来时,窗外已经黑了。
我躺在病床上,浑身酸痛,手上还扎着输液针。
稍微一动,身体就像是被拆散后重新拼接起来一样,全身的每一块骨头都在疼。
我强忍着剧痛起身,目光不经意落在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红色的本子。
我伸手拿过来,看到本子封面上清晰地写着“离婚证”三个大字,眼前顿时一亮。
我翻开。
看到我和厉司寒的名字上盖着清清楚楚的钢印,顿时眼眶发酸,却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从现在起,我解脱了。
以后我就不再是蒋**,也不用再被这里的一切困住。
我合上离婚证,直接拔掉自己身上的输液针,换下病号服,穿上自己原先那身破旧的衣服,将离婚证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等到护士进来时,发现我已经走到了门口。
护士连忙阻拦:“同志,您的身体状况很差,需要住院多观察几日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拒绝了。
我交了费用,径直离开医院大厅,没有回一次头。
我离开医院后,直奔火车站。
夜晚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,可我却感觉不到冷。
到了火车站,我找到失物招领处,发现自己前几日掉落的藤箱果然还在——或许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太破旧,没人动过。
我填写完信息领回箱子,紧紧抱着箱子去了售票窗口。
售票员抬头望着我消瘦的脸颊,温柔地问了一句:“同志,您要去哪儿?”
我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:“我要去南方,有海的地方。”
售票员愣了一下,反应极快:“您要去看海对吗?那我给您出一张去深城的车票吧!”
深城?
我想起自己下乡改造时,曾听人提起过这里,比念安市繁华不知多少倍!
于是我点头道:“好。”
售票员隔着窗口递出一张车票,最近的一班车刚好在一个小时后。
我接过票,攥在手心,忐忑的心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平复。
出发前一个小时,我走出候车厅,在站前广场上找到一个卖水的摊子,花钱买了一瓶水。
可我拧开瓶盖,却没有喝。
而是从箱子最深处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贝壳形状的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彩色的石子。
那是依依从前收集的,也是她留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遗物。
我拧开瓶盖,把瓶里的水倒掉,换上这瓶干净的水。
然后我把瓶子重新贴胸放好,轻轻拍了拍,低声道:“依依,走,妈妈带你去看海。”
火车进站。
我提起箱子,跟着人流往前走,没有回头。
我的身后是无尽的夜色。
我踏上火车,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汽笛长鸣,车轮缓缓驶动。
我平静地望着窗外。
夜色浓稠如墨,念安市的灯火飞速倒退。
我望着那座生活了半辈子的城市越来越远,直至消失在夜色,终于露出了一抹笑。
再见了,念安市。
永别了,厉司寒,厉怀时。
如果可以许愿,我希望这辈子、下辈子,生生世世,都不要再遇见他们。
从此以后,各自安好,归于陌路,再不打扰!